滴滴:全球最具價值創業公司的雄心

滴滴出行總裁柳青:滴滴永不止步
導語:知名科技雜志《連線》最新一期以“優步終結者”滴滴為封面主題,濃墨重彩地渲染了中國科技創新的崛起。滴滴2016年擊敗優步的故事仍然令外界好奇,但這家全世界最具價值的科創企業已經加速向前。從北京出發,這家共享出行應用正重新定義自己,領導中國科技巨頭在全球范圍內探索發展之路。
未來的願景
在全球最大的共享出行企業滴滴出行,總裁柳青有個夢想:在不遠的未來,可以在北京的家中直接“叫”來汽車。
“或許到那時我都不必用這個東西。”柳青拿著自己的智能手機說,“現在,隻需要某種很酷的語音應用,支持這樣的語音要求:我想出發,就是現在。”
汽車會在一分鐘后到來。她不需要具體說明需要什麼樣的汽車,滴滴的人工智能引擎會預測她想要的車型。在判斷出行需求之后,系統常常會在用戶明確發出命令前就派來合用的車。有些時候,車裡會有司機,但也可能是一套自動駕駛系統。
車輛可以在暢通無阻的道路上日夜流動。柳青說:“不再有信號燈。人工智能已經植入其中。”此外也不會有任何停車場:在沒有需求的情況下,這些全電動汽車會安靜地駛離,前往六環以外的車庫。北京這座城市就不再需要為600萬輛汽車提供停車場,因此城市將變得更加宜居。“我們周圍都將是美麗的公園。”她說,“在你到達目的地之后,也不必被停車問題困擾。你隻需要從容地離開。”
目前,中國的道路交通非常擁擠,空氣污染也很嚴重。在這樣的環境下,柳青描述的場景令人怦然心動。去年12月寒冷的一天,坐在滴滴北京總部的辦公室裡,柳青對這樣的夢想能否變為現實非常樂觀。滴滴有清晰的遠大目標:成為一家全球科技和交通巨子。
滴滴的智能手機應用乍一看類似美國的同行Uber和Lyft,讓個人車輛提供出行服務。但滴滴的一大不同之處在於規模。在中國400多座城市,滴滴擁有4.5億注冊用戶,每天完成2500萬訂單,大約是Uber和全球其他所有共享出行應用總和的兩倍。未來,柳青設想了更遠大的目標:滴滴將使用大數據和機器學習技術,解決困擾城市地區的許多問題。“重新設計交通系統就是在重新設計整個城市。”柳青認為,“你會重新定義人們的生活方式。”
現年39歲的柳青於2014年受到滴滴創始人、CEO程維的感召,加入滴滴,此時距離滴滴的成立隻有兩年時間。在此之前,柳青曾在投資銀行高盛供職超過10年。自那時以來,在爭議聲中,柳青已成為中國科技行業最具影響力的女性高管。她的光環部分來自於滴滴的快速發展,另一部分則是由於2016年個人頑強戰勝乳腺癌的經歷。
柳青的英語有著明顯的美國口音(她曾在哈佛大學學習計算機科學)。在滴滴,她很快成為了與全球投資圈之間的聯絡人,同時也投入公司的日常經營。她的最近一次成績來自於去年12月,當時滴滴獲得了一筆40億美元的投資,使全年融資額接近100億美元。這筆交易也使滴滴成為了全球最具價值的創業公司(目前來看),估值達到560億美元,超過Uber。形成反差的是,Uber的估值滑落至480億美元。
在全球范圍內贏得這項榮譽之前,滴滴的第一步是在主場擊退Uber。從2015年開始,在Uber快速進入中國市場之后,滴滴啟動了全面反擊,以主導中國的共享出行市場。兩家公司展開了激烈的價格戰,並承受了高額虧損。最終,Uber於2016年年中承認失敗,將中國業務出售給滴滴。研究中國互聯網公司的北京大學美國學者杰弗裡·道森(Jeffery Towson)表示:“在中國,滴滴獲得了巨大的勝利。我認為,A計劃就是‘碾壓Uber’,而現在B計劃是什麼?全世界都在密切關注。”
根據柳青的說法,滴滴的這個計劃就是不斷成長。她表示,滴滴目前正在與汽車廠商合作,開發“從設計上就適合共享的”新型汽車。在中國,滴滴與十余座城市展開合作,利用本地化數據協助解決交通問題。滴滴還希望開發電動汽車和自動駕駛汽車,並重新發明汽車,使其成為終極的智能設備。
不過,滴滴最重要的目標在於全球市場。到目前為止,中國頂級互聯網公司很少在本土市場以外推出服務。在中國國內,這些公司獲得了監管的保護,幫助它們應對國外的“入侵者”。在這個方面,滴滴似乎也採取了審慎的策略,只是投資其他共享出行公司,包括美國的Lyft、印度的Ola和歐洲的Taxify。
然而2016年,滴滴與蘋果簽訂了規模10億美元的融資協議。當時曾有猜測,滴滴將配合蘋果傳聞中的進軍汽車行業的計劃。2017年,滴滴在硅谷成立了研究實驗室,招聘了來自Uber和其他公司的人才,加速推進自主的無人駕駛汽車計劃。
這次,滴滴將“很快”啟動在中國以外市場的業務經營。柳青表示:“我們渴望成為一家服務全球交通行業的公司。”在這個領域,滴滴提出了宏大的願景:在即將到來的世界中,與阿裡巴巴、百度和騰訊等中國巨頭一起,滴滴將拓展海外市場,在歐美有可能成為一家與Uber、亞馬遜、谷歌和Facebook齊名的公司,業務將無所不在。
這個團隊的理想起源於曾經共同經歷過的痛點:北京糟糕的交通狀況。根據GPS導航服務廠商TomTom的數據,作為中國首都,北京有2200萬人口,是全球最擁堵的大都市地區。在這份榜單排名前20的城市中,有8座來自中國,遠遠超過其他國家。滴滴的公司名稱也正是由此而來。在漢語普通話中,“滴滴”類似於汽車喇叭的聲音。
每天早晨,在將3個孩子送到學校之后,柳青必須花兩個小時,往返穿越十條環路,單程行駛40公裡才能從北京東北角的家中到達辦公室。她的目的地是中關村。中關村位於北京西北四環,這裡互聯網企業雲集,常常被稱作“中國的硅谷”。
其中一個園區屬於聯想,這是柳青的父親柳傳志創立的計算機制造商。十余家估值10億美元的“獨角獸”創業公司在附近設有辦公室,而搜索引擎百度和社交媒體巨頭騰訊也是如此。在我前來拜訪時,這是難得一見的無污染天氣,天空很藍。數千輛共享單車停放在人行道上,程序員們戴著手套、穿著夾克,騎著單車趕往辦公室。
滴滴的辦公室分為四棟大樓。訪客最先看到的是一系列可愛的汽車玩偶,這些玩偶分別代表滴滴的不同服務,包括基本的快車以及高端的豪華車。航空公司風格的白色濕巾放在籃子裡,用來擦拭在霧霾天氣戶外沾染的塵土。
大樓裡是典型的創業公司風格,這裡有桌面足球、休息室、理發間、健身房和圖書館。滴滴的吉祥物,即笑容滿面的小桔子,出現在幾乎每面牆上(集團法律層面的名稱為小桔科技,據說是創始人程維希望成為像蘋果一樣有影響力的公司)。在一個開放式區域內有個金屬材質的旋轉滑梯,讓員工可以在樓層之間滑下。會議室中擺放著玻璃罐,裡面盛著各種茶葉。
滴滴的7000名員工(大約50%是工程師和數據科學家)依靠手機社交app來收發信息。(在我拜訪期間曾詢問一名員工,她收到工作郵件的頻率是多少。她的回答是:“有些天可能一封都沒有。”)這裡偶爾也會有關於工作文化相對強勢的暗示:會議室裡的海報顯示,遲到10分鐘的人要做5分鐘的瑜伽深蹲作為懲罰﹔不過一直都不太清楚,這是不是個玩笑。
柳青本人個子挺拔,留著長長的黑發,劉海遮住額頭,頭發在腦后扎起來。她的辦公室不大,擺放著她小女兒的繪畫作品:一個卡通小豬躺在綠色沙發上。在她的辦公桌上方,一個相框中寫著中文字“初心”-堅持最初的夢想。這個座右銘或許也促使滴滴堅持專注於解決城市通勤者遭遇的問題。柳青回憶道,在2012年從香港搬家至北京之后,她和家人遭遇的糟糕的交通狀況是促使她做出加盟滴滴這個決定的原因之一。由於沒有辦法買車(北京的車牌需要搖號),她有時候隻能打出租車帶孩子們出行。像其他很多母親一樣,常常需要在雨中等很長時間,或是看到司機呼嘯而過不停下來。“有些時候,這真的很令人沮喪。”她說。
與此同時,也是她仍然供職於高盛期間,柳青見到了滴滴創始人程維,討論投資事宜。年輕、低調而無比敏銳的程維,具有非凡的遠見。當時,滴滴專注於解決中國低效的出租車派單系統。然而,程維的視野要寬廣得多:他的夢想一直延伸到重新發明城市交通。最終,柳青被打動,於2014年加入滴滴。“當我從高盛辭職時,我的老板說,‘你是不是瘋了?’”她回憶,“你要放棄這一切,轉行去一家出租車公司?”
然而滴滴以雷霆速度擴張。公司開始提供基於私家車的共享出行服務,很快就在市場上贏得人心。在美國,有3/4的人擁有汽車,而在中國,這個比例是1/10。因此,市場對交通出行服務有很大的需求。柳青表示,在美國,大部分人都會發現,自己買車比使用共享出行服務更便宜,而“在這裡恰恰相反”,尤其考慮到城市交通的壓力、高昂的汽車購置稅,各方包括政府都不再鼓勵私家車發展,轉而尋找其他的解決方案。
滴滴管理層的第一項任務是協調滴滴與國內主要競爭對手快的打車的整合。2015年,兩家公司調整品牌,組成一家新的實體滴滴快的,然后又改名為滴滴出行。隨后,滴滴面臨更大的挑戰:擊退Uber。在2013年正式進入中國之后,Uber宣布了一項大膽的計劃:征服中國市場。在兩年時間裡,Uber創始人特拉維斯·卡蘭尼克(Travis Kalanick)投入了大量資金,對乘客的車費和司機的工資進行補貼,快速開拓至中國十余座城市市場。
作為回應,滴滴也進行了降價。兩家公司都在燒錢:Uber虧損了20億美元,而滴滴很可能還要更多。與此同時,兩家公司又各自融資數十億美元。面對白熱化的競爭,滴滴促成了一些高難度的交易,在投資者的支持下,Uber舉起了白旗。滴滴主導了停戰協定,以18%權益收購Uber的中國業務。Uber一方的知情人士表示:“有那麼多非常自負的人在場,因此如果不是柳青,交易永遠也無法達成。滴滴意識到,關鍵時刻要做決斷和取舍。”
在當時的內部郵件中,程維和柳青將這場大戰描述成“驚天動地”。回憶2016年8月1日交易當天,柳青懷著擔憂的情緒走進Uber北京辦公室。當時,她盡量避免使用過於激烈的語言。“開始我覺得,‘不要到那裡去’。這將會引起情緒波動。”她說。她擔心滴滴高層的到來可能會影響Uber員工的士氣。但現在,很多Uber中國的員工已經投入了滴滴的事業。
“我們能‘取勝’的唯一原因在於,我們沒有失去自制力。”柳青說。她認為,滴滴的優勢來自於在競爭過程中專注業務,推出了“6到7款”新產品,包括拼車、租車和城際巴士。其他人則認為,原因很簡單:滴滴及其投資方都抱著背水一戰的決心。關注科技創業公司的中國學者王彥波(音譯)表示:“我從不認為Uber能取勝。對Uber來說,在中國燒掉20億美元就是很大一筆錢。然而對滴滴,以及對騰訊和阿裡巴巴來說,燒掉20億美元在本土取勝?這算不上什麼。”
對Uber來說,即使承認失敗也意味著該公司能拿到滴滴的股份。這部分股票的價值無法確認,但滴滴的一名人士表示,這遠遠不到100億英鎊。不過,柳青堅持將這筆交易描述成為新的合作,而不是在戰斗中取勝。整個硅谷都習慣了所謂“拼命奔跑恣意破壞”的文化﹔卡蘭尼克正是這種文化的象征。而滴滴是有意要和這種張揚的做法拉開距離。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中美兩種領導風格的碰撞。卡蘭尼克獨斷專行,而柳青則認為自己有些內向。她表示,初入職場時,她甚至要專門練習如何在商業場合發表講話。她說:“我和許多其他中國女性類似,認為默默埋頭苦干是美德。”
柳青自己的抗癌經歷也反映了這種行事風格。“那真是一種折磨。”她回憶2016年躺在北京一家醫院病床上的時光,“如果說我有什麼發自內心的感悟,那就是我下定決心,永遠不對自己的選擇感到后悔。”關於滴滴以及與Uber的競爭,她說:“這並不是為了讓誰的驕傲得到滿足。這無關輸贏。如果我覺得這只是簡單輸贏,那麼去Uber的辦公室就是個糟糕的想法。”
首席技術官張博的未來交通藍圖
34歲的張博是滴滴的首席技術官。作為中國精英機構中科院的畢業生和前百度工程師,2012年,張博第一次和程維在當時滴滴非常狹小的辦公室見面,就毅然決然加入了滴滴。如今,留著精神短發、穿著深藍襯衫的他,坐在位於滴滴總部的辦公桌后,暢談無人駕駛的未來。
全自動無人駕駛汽車或許還要過幾十年才能到來,張博說:“未來十年,我認為最可能的模式是自動駕駛和司機相結合。”目前,張博所負責的項目和谷歌的Waymo等競爭對手相比似乎稍顯遜色,后者去年一年就新增了500輛無人駕駛汽車。不過張博透露說,滴滴正在中美兩地測試超過10輛無人車的車隊。隨著滴滴不斷擴展無人車的數量,他們還有一項重要武器:海量的數據。
滴滴平台上大約有2100多萬司機,每日的訂單量達2500萬,每日新增數據超過70TB,並且覆蓋了各種各樣的行程信息,包括司機要去哪兒,預計到達時間,實時路況和交通反應等等。通過研究這些數據,滴滴的機器學習算法 “可以顯示未來”,張博說道。
AI技術目前每分鐘可以匹配千萬對乘客和司機,這是滴滴決策平台“滴滴大腦”的部分功能。這項技術已經可以提前15分鐘預測哪些區域的乘客會有怎樣的用車需求,准確率達85%。張博表示,隨著模型的不斷完善,該系統能夠通過增強學習,提前一個小時,甚至提前一天預測用車需求。增強學習是一種強大的AI技術,計算機能夠通過實驗不斷學習,就像兒童通過不斷試錯進行學習一樣。
無人駕駛技術是滴滴在加州山景城新實驗室的研究重點。該實驗室離谷歌總部不遠,於去年成立,目前容納有100名研究員,是滴滴全球500多人AI團隊中的一部分。在張博的辦公室內,他的電子時鐘同時顯示了北京和硅谷時間,顯示出他對美國團隊的關注。他的辦公室還有一張他妻子和兒子的照片,兒子的小名叫“扎克”,張博解釋說這是為了向馬克·扎克伯格致敬,因為后者決定把自己的大部分財富都捐給慈善機構。扎克伯格宣布這個慈善決定的時候,正是張博兒子的生日。
張博領導的新實驗的一部分工作是研究安全問題,以防止黑客篡改無人駕駛系統,甚至是汽車本身。但系統也會關注司機手機傳感器所搜集的數據,包括加速模式和急轉彎等。在綜合乘客對司機的反饋后,系統可以判斷和處罰司機的魯莽駕駛行為,同時獎勵安全駕駛的司機。
虛擬現實和增強現實是這個實驗室的另一個研究重點,也是張博在大學所學的專業。張博表示,在起步階段,汽車擋風玻璃和車窗將變成交互屏幕,幫助司機查看被建筑遮擋的道路。最后,當機器完全駕駛車輛以后,這些屏幕將用來進行視頻通話、娛樂,或讓乘客查看餐廳菜單等。
滴滴還提供更多增值服務,包括在很多豪華車安裝特殊的空氣淨化器。去年,他們和國能電動汽車瑞典有限公司(薩博收購方)簽署協議生產電動汽車。目前已有近25萬電動汽車在滴滴平台上運行。滴滴對共享汽車方面的計劃仍然保密,但柳青也透露了一些蛛絲馬跡:未來的共享汽車不會有行李箱,因為很少有乘客會攜帶行李﹔未來人們會坐在大眾汽車設計的共享汽車裡,為了兼顧私隱,漂亮的玻璃間隔可以把乘客分隔開來。
好的設計將有助於把更多乘客裝進每輛汽車,但AI對提升效率而言是最關鍵的。這個過程中,技術將能滿足中國市場不斷增長的出行需求。滴滴高管們可以從他們的電腦中調取實時的城市地圖,這些地圖囊括了來自數百萬車輛的數據。北京的地圖被分為了15000個像細胞一樣的六邊形,每條邊的長度為700米,其中跳動的紅點表示交通擁堵。“無論是晴天雨天,還是重要的日子或者上下班高峰期,每個細胞,每一秒,都在不斷學習。”柳青對滴滴的算法很自豪。
不僅僅是滴滴,很多中國企業在加大對AI的投入。去年,政府提出了面向2030年新一代人工智能發展的指導思想。龐大的上網人口以及相對寬鬆的政策法規,無疑讓這個目標變得更加可行。
在滴滴,機器學習幫助解決了最基礎的問題,包括信號燈。智能交通首席科學家劉向宏解釋道,不管是中國還是美國,“很多信號燈還是人工控制,每90秒切換一次”。在濟南,滴滴利用算法結合平台的實時數據,為“智慧”信號燈提供了優化解決方案,降低擁堵10%以上。同樣的解決方案已經應用於幾十個城市。此外,滴滴還在為城市設計潮汐車道,以及優化公交系統。
機器學習幫助滴滴管理數以千萬計的司機,其中大部分司機都是提供兼職服務。機器學習幫助滴滴更了解乘客們的喜好,例如他們不喜歡大聲的音樂。而豪華車的用戶希望司機可以穿著制服,但並不那麼在乎司機是否會給他們開車門。通過AI,滴滴的判責系統可以分析得出,當訂單取消時究竟是司機還是乘客的責任。這項判責讓取消訂單的投訴率下降1/3。
曾經,中國企業會向硅谷借鑒創意。如今伴隨活躍的智能手機文化,普及的移動支付系統,柳青認為美國的公司已經開始從東方企業獲得靈感。“不是中國在模仿,而是中國在被模仿”,她在採訪中說。
此前滴滴還沒有太多在海外展示過技術能力,但很快會發生變化。滴滴App會在海外市場運營嗎?“會的,”柳青回答。當問到什麼時候?她答道,“很快”。盡管路透社去年12月已經報道滴滴即將登陸墨西哥,但她在採訪中沒有透露過多細節。2018年1月,滴滴宣布收購巴西本土出行企業99(滴滴此前曾投資該公司一億美金)。
滴滴硅谷研究院,是滴滴全球研究網絡的第一個海外研究中心。目前公司仍未全力進軍美國市場,盡管它並不畏懼市場中有其他競爭者。隨著滴滴的全球化,他們必然會重新和Uber產生競爭,無論是在美國還是其他市場。
隨著滴滴的國際化,目前公司估值已超560億美金。滴滴的優勢不僅僅在於資金。盡管大部分分析師認為滴滴距離盈利還有一些時間,但已然募集了超200億美金,現金儲備超120億。這是自2014年阿裡巴巴以IPO融資250億美金后,融資最多的公司。
對於滴滴,未來仍將有諸多挑戰。滴滴需要去避免Uber在國際化過程中犯下的錯誤﹔那些錯誤曾導致卡蘭尼克丟掉了工作。目前滴滴加速了國際化進程,這意味著滴滴需要讓更多外國用戶熟悉這個品牌,也意味著滴滴要更加了解各地政策體系。
隨著公司的成長,滴滴在國內也可能面臨更嚴格的監管挑戰。中國政府在2016年出台了網約車新政,對網約車司機的戶籍進行限制。這項政策曾對公司北京、上海的業務造成過一定的影響,迫使滴滴投入更多努力招募和培訓司機。
筆者遇到一位湖北司機,表達了對這個政策仍然心有不安。他每天5點半起床,工作十個小時。這是平台允許的最長工作時間。作為一個滴滴的支持者,他擔心新政可能會讓他失去工作。相比之下,他並不太擔心會被機器取代。他認為機器無法在北京這麼復雜的路況中完成駕駛。“在這兒,開車需要更好的駕駛技術”,他說“你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目前滴滴的業務結構相當獨特:結合了前沿高科技和下沉的線下運營。平台通過機器學習為數千萬司機匹配訂單。未來隨著自動駕駛技術發展,局面可能會有所不同。滴滴認為未來仍然需要司機。市場開發剛剛開始,無論增長多快,永遠可以容下2000萬司機。
最終,滴滴仍將面對一個更大挑戰。面對風雲變幻的共享出行行業,滴滴希望成為一股冷靜的力量。不同於硅谷企業,滴滴並不熱衷於成為表面的顛覆者。一些科技公司會躲避現實,讓用戶承擔風險﹔這是柳青看到並警惕的事。“我們的業務人命關天,這點和電商不一樣。人們在路上,可能會遇到事故和犯罪,是吧?我們時時刻刻要記得這點。”
“如果沒盡量把所有事情都考慮周全,就沒法成為真正積極意義上的顛覆者。”這是滴滴不斷取勝的心得。“關鍵是要虛心﹔同時保持開放的心態。不要認為自己知道任何事”。
分享讓更多人看到
- 評論
- 關注
























第一時間為您推送權威資訊
報道全球 傳播中國
關注人民網,傳播正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