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亿元漫游费：博弈中被温柔消化

　　这一次的导火索是漫游费。信息产业部和国家发改委准备在1月下旬召开听证会，论证《降低移动电话国内漫游通话费上限标准方案》。消息一出，马上引起一片哗然。作为听证会的参与方，消费者当然是越便宜越好，几乎异口同声高呼“取消”、“取消”；专家、学者则从不同的角度展开了又一轮的大辩论；政府和运营商还没有发出声音。

　　移动运营商的公开财务数据没有将漫游通话与本地通话费做区分，所以漫游通话并没有准确数字。但据中国联通副总裁李刚此前在北京邮电大学的一次演讲中提到的“2005年中国移动年漫游费收入大约为490亿元人民币，而中国联通的漫游费也有几十亿元”计算，漫游通话费是涉及500亿元以上金额的一块巨大市场。

　　降?取消?

　　1月10日，第一个提出“漫游费应该取消而不是下降”的北京市消协在北京召开了一个预备会。请来一些对电信业非常了解的专家，就听证会派什么样的代表参加以及应该从哪些方面论述会比较有效等问题听取各方面意见。作为听证代表，北京市消协做足了准备，势在必得。

　　事情并没有像信产部、发改委想象的那样“友好”地进行。信产部就把“对国内漫游通话费上限实施评估”列为了2007年电信资费管理八项重点工作中的第三项。下调漫游通话费上限标准本应该是让消息者拍手称快的事情，但这一次消费者并不买账，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北京市消协的相关人士明确表示漫游通话费应该取消而不是下调。四川消费者候选代表之一廖冰虹也十分坚决地表示，如果作为四川消费者代表参加听证会，将直接提出取消手机漫游费，而不是讨论漫游费降多少的问题。

　　北京邮电大学经济管理学院阚凯力教授在接授本报记者采访的时候表示，漫游费的事情之所以受到这么广泛的关注，是因为近年来手机资费不断下调，但漫游状态下的收费与这一趋势很不协调，一直没有降价，导致矛盾非常突出。

　　对电信经济颇有研究的信产部电信研究所副总工程师杨培芳认为，对于漫游通话费的争论变得不太理性。消费者们认为自己是弱势，当然希望取消。而在这样的舆论氛围下，人数占绝对优势的消费者这边的声音显然占了上风。“在电信资费改革的问题上，政府不可能一步到位。但每做一件事，都会引起老百姓的一片哗然。政府也挺无奈的。”

　　主张取消漫游通话费的一方认为漫游的成本几乎为零，漫游通话费一直是运营商暴利的来源。特别是在电信资费不断下降的今天，高额的漫游费则显得格外刺眼。

　　我国设置移动漫游费主要有两大作用：一是负责承担漫游地的电信运营商为能够实现漫游所支出的建设成本和运营成本；二是平衡不同地区之间提供漫游服务时由于成本差异所引起的利益不平衡问题。从第一个作用来看，漫游费的收取是成本所需。只是对于成本的核算各方差异比较大。从第二个作用来看，这是中国特有的市场所造成的，并不是单纯的降价就可以解决的。争论从成本计算这类基础问题延伸到是否符合市场经济规律方面。

　　进而争论又转向漫游费取消后的结果上来。有观点认为漫游费应该取消，让市场定价，运营商之间充分竞争，最终受益的是消费者。但反方的观点则认为，降低资费可以迅速解决电信业眼前面临的信任危机，但对建立有效市场竞争格局极其不利，损害消费者的长期利益。在目前规模效应明显的前提下，如果真的鼓励运营商打价格战，其实对规模小的运营商非常不利，联通将会被价格战打得市场份额进一步缩小。从长远的结果看就是中国移动在市场上一家独大的时候，消费者就会变为受害者。

　　玄机在于定义

　　本次听证会虽然引起广泛关注和争论，但到目前为止，信产部和发改委并没有公布《降低移动电话国内漫游通话费上限标准方案》的具体内容，这次漫游通话费涵盖的内容和降低的幅度还是未知数。

　　据记者独家获悉，此次对于漫游费的上限定价政府部门并没有参与，是由研究机构和学者独立完成的，这与以前的每一次电信资费调整都不同。参与方案制定的包括信产部的电信研究院、发改委的宏观经济研究院和北京邮电大学经济管理学院三方。

　　阚凯力教授是本次《降低移动电话国内漫游通话费上限标准方案》制定的参与者之一。他告诉记者，这件事虽然在社会上引起广泛的争论，但大家对漫游费的概念还存在误解。

　　按照各部委的传统定义，手机国内漫游通话费是指手机用户离开其归属本地网，在国内其他本地网使用手机时发生的基本通话费。

　　目前，我国手机国内漫游通话费上限标准为：预付费业务上限标准0.80元／分钟，其他上限标准0.60元／分钟。这里面包括基本通话费+建立漫游费，基本通话费是0.6元/分钟和0.4元/分钟，建立漫游费是0.2元/分钟。

　　并且漫游状态下的通话费用还包括很重要的第三部分，就是长途话费，7角/分钟。如果全加在一起，在漫游状态下的通话费是1.5元/分钟或1.3元/分钟。而现在的本地通话费只有不到2角，这样漫游状态下的通话费用会比本地通话费高出8倍左右。

　　阚凯力认为这三部分的定价都存在不合理。在基本通话费部分，各地方采用套餐形式，本地通话费已经降到不到2角钱，而在漫游时基本通话费还是按照上限0.6元/分钟和0.4元/分钟制定，显然过高，而且在本地通话已经普遍实行单向收费，在漫游的时候却还是双向收费。第二部分建立漫游0.2元/分钟则由于成本几乎为零，所以应该坚决取消。第三部分是长途话费，现在其实大家打长途已经多采用IP电话的形式，但在接听状态下无法用IP接听，而按照上限收取，这点也存在不合理。

　　500亿不是一刀切

　　对于此次听证会的结果以及对移动运营商的收入影响，水清木华电信研究总监沈子信人为：“消费者希望取消，但运营商近期不会一下子完全取消。这是一个博弈。”

　　赛迪顾问分析师陈畅认为不可能一下取消，而是分几步走，不会让运营商的账面上突然减少一大块收入。

　　另外，由于目前消费者反应比较激烈，要求取消漫游费的呼声比较高，也有资深电信专家向记者表示担心，听证会结果可能不会让消费者完全满意，这样的效果可能跟政府的本意相悖。

　　这次下调漫游费的传言并没有向以前单向收费那样引起股市的巨烈震荡。2001年年底，单向收费传言引发港股电信股市值巨额蒸发。信产部原部长吴基传表示，中国在两年之内不实行手机单向收费。这一风波被称为“吴基传金口救市，一句话值1400亿港元”。

　　这一次没有引起震荡的原因有三：一是漫游费听证显然是在下调，而不是完全取消。500多亿元的市场是由基本通话费+建立漫游费+长途话费组成，而建立漫游可能取消，但其他费用只有可能会下调幅度而不会取消；二是费用下降后反而会刺激用户的通话时长大大增加，话费不会下降很多。比如在2007年双向改单向后，运营商的收入就是不降反升；三是下调漫游费是2007年的重点工作，运营商早有准备，已经有方案提前推向市场，这样也使得收入可以平滑过度，而不是一刀切下500亿元。比如北京在2007年10月推出漫游优惠计划，每月交3月的功能费，就可以在国内漫游（不含港、澳、台）的状态下接听任何来电都按0.5元/分钟收费；拨打国内任何地区（不含港、澳、台）电话也均按0.5元/分钟收费。上海是每月交1元功能费，就可以享受全球通用户、神州行用户的国内漫游主叫资费标准分别为每分钟0.39元和0.49元，国内漫游被叫资费标准则统一为每分钟0.3元。(董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