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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当网CEO李国庆:上市后要做的事很多

2011年02月17日10:57    来源:千龙网     手机看新闻

  出生在1964年10月1日的李国庆有着那个年代典型的名字。在他使用微博猛烈攻击国际投行之前,很多人并不知道他是谁。

  突如其来的发飙 

  “我要上微博!”李国庆快步走进办公室,匆匆打开电脑。他忍不住又发了条微博:上午接受电视专访,2小时,真浪费时间。

  原因是,他认为电视节目的编导根本不了解他内心所想。

  2010年12月8日,当当网在纽约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股票代码DANG,开盘价为24.5美元,比发行价16美元大涨53%。就在此之前的一周,这位当当网的创始人兼CEO在公关的帮助下发出了第一条微博。

  李国庆说,当时自己还完全不了解这区区140字的威力,“以为就像是私人会客厅呢”。

  他十分享受在这里“会客”的感觉。“每次采访,我说的记者编导都不敢报。还是围脖好,我想唱就唱。”他发言点评了《赵氏孤儿》:凯歌这么拧吧是过早被期待获奥斯卡奖;他加了郭敬明的关注,想研究他为什么会火:结论是,就是把上流社会的生活写得白衣飘飘,让人神往;他建议青春偶像朱梓骁重新定位:你很阳光,长得很洋气,别走谐星路线了。

  直到这个自称“最大优点是特别地与人为善,而不与人对决”的微博“新人”将矛头对准了老虎基金和摩根斯坦利,人们发现还有这样一位说话无遮拦的企业家李国庆。

  “我们跟投行就是一夜情,这是公认的。他(投行)当然就是使劲压我们,看谁好压就压谁”。李国庆说。公司刚上市,企业家攻击投行,这样的事件实在是闻所未闻,他的粉丝数几天内达到了10万的量级。

  一家杂志的总编透露说,他最近拜访的多家新IPO创始人对美式投行都有一大堆意见,唯独李国庆这么极端地表达了。

  “他们只知道我是这个公司的总裁,我还是一名founder(创始人)!”李国庆说。五官充满棱角的他,每个表情都充分调动自己的脸部肌肉——这是一个有表演欲的人,也许从他担任北京大学学生会副主席开始就如此。

  他在微博上发怒的焦点是:当当究竟该值多少钱。

  上市开盘后股价上涨超过50%,按照一般判断,投行确实不称职,严重低估了当当。但是投行事实上已经给出了104倍的市盈率,在因为量化宽松政策而不乏泡沫的华尔街,这个估值已经不低。

  其实他的当当网直到2009年才开始盈利。而且主营业务的盈利能力也并不出色:根据公司的财报,2009年全年净利润中有33%是来自非主营业务的利息收入,2010年前三季度净利润中仅有10%是来自主营业务,一次性的所得税收益占到了将近70%,其余部分来自非主营业务的利息收入。

  虽然这家公司有着不错的现金流,但是从财务数据中你会发现,不错的现金流来自于持续增长的应付账款——也就是大量供货商把货物交给当当销售,当当有一段时间的延期结算期,因此坐拥这其中带来的无息现金。

  当当网人士说,这是所有零售业通用的做法,沃尔玛的账期就是2个月,这样的说法有点不客观,这并不是当当网特有的。

  李国庆认为,当当网是电子商务,美国有亚马逊这么成熟的商业模式可作参考,投行的估值不应该有这么大偏差”。

  “它拿走我好几千万美金呢,我不满,当然要训它。”李国庆得意地挥了挥手机,“你看我一个股东昨天还给我发短信,说‘你太牛X了’!

  是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有什么后果。除了对微博的爆发性传播效应有点估计不足。

  SOHO中国CEO张欣劝过他:上市只是个开始,要走的路还很长,和投行的合作会越来越多……李国庆却认为:自己不做房地产,将来不需要发公司债,所以以后不用再跟投行打交道,因此骂骂投行不会有什么伤害。

  “这些对我没任何好处,可也没坏处,我就要跳出来。当然,如果有危险,那不是找死吗。”他斜着脸反问说。

  事实上,和投行横眉相对并不是李国庆当当生涯的第一次。2003年,为了抗议风投机构不给予控股权,当是的当当网联合总裁李国庆决定辞职,另起炉灶。他写了一封《我的感谢以及任期》的e-Mail,信上说:“由于董事会2位股东在创业股权上对我的误导和无赖,我只好选择辞职……但我可以负责地讲:欢迎大家加入我将创办的新的电子商务公司。”这封邮件发送的对象是所有当当网的员工、以及这家风投投资的国内各个企业领导,并开始着手给新公司注册了,有人所传说叫“叮叮网”。

  由于当时没有微博,大众并不了解,但是你今天看到的依然还是那个李国庆。当年与投行并肩作战的他的妻子俞渝,现在面对的也并不是一个长不大的丈夫和一个烂摊子。

  李国庆说,俞渝刚给我发短信,国庆你话糙理不糙。

  最厌恶地产商人? 

  李国庆的微博发飙,此时距离李国庆“鲜花怒马作为成功人士站在纽约为大陆崛起自豪”刚刚过去一个多月。有媒体很不客气地评价,他的微博所展现的是人性被创业折磨十年的一种发泄。

  这样的评价没有看到这个60年代人身上的时代烙印。

  李国庆说,他1995年去过一次纽约,和这次上市去纽约感受完全不一样, “中国这代人也能有和美国大佬平起平坐的一天。”

  看到你思索的样子,他马上打断说:“你们不了解我们那一代人,我们上学的时候喊的想的都是振兴中华。”

  上世纪80年代中,北大社会学系毕业,出身平民家庭的李国庆进入国务院农村政策研究室,在这个著名的改革智囊中。他的同事包括后来成为著名经济学家的周其仁。

  几个月前见到成为央行货币政策委员会委员的周其仁,李国庆问他是不是被“招安”了,周正色说,这是我争取的,咱们不就为了影响别人吗。

  因此李国庆愿意别人把自己对投行的攻击看成一种表达。被他攻击的投行并不是诚信不足,也并非能力低下,他反抗的是一种秩序。华尔街是美国实力的集中展现,而投行又是华尔街的明珠,而他代表的是中国企业家,代表的是一代人的梦想。

  “我不是一个民族主义者。”李国庆说,接下来他的微博会对更多社会现象发表观感。他说。几十年的时间,当年那些高喊改革的人,如今都是既得利益者了,他也是其中一个。但是和几十年前相比,精英对未来却很迷茫,而大众除了不满,对政治也不感兴趣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对现实问题的看法集中体现在对房地产商人的厌恶,他说只要企业家的聚会当中有房产商,他就会尽量不参加。

  现在他觉得到了可以发言而不用太顾及后果的时候了。他所在的行业是零售业,没有国有垄断巨头,他的公司又是在海外上市,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1月21日下午三点多,李国庆西装革履地站在天安门广场前。熙熙攘攘的人流在他身边经过,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正在拍照的上市公司CEO,他自己说,“我也过了需要那个引人注目的年龄了”。

  李国庆说,等当当网的市值到100亿美元时自己就要退休,打算开家实体书店,再办一本杂志。“我被表达的欲望折磨很多年了”。

  当当问题不比别人多

  当当何时能做到市值100亿美金呢?

  2004年,李国庆与陈年(时任卓越网前CEO,凡客诚品创始人)同时出现在某杂志封面,那一期的大标题赫然是:“谁会成为中国的亚马逊”?

  六年多过去了,年销售额135亿美元的亚马逊成为仅次于谷歌的全球第二大互联网公司,市值达到791.3亿美元。而在中国,业内人士还是只能感叹“仍没有亚马逊,即便是当当上市之后”。

  做中国的亚马逊,正是李国庆和俞渝当年向风投描述的梦想。但现实却是,当当网直到创办近十年后才实现盈利,即便是到2010年前三季度,当当网的运营利润率仅为0.1%,而且从业务上看当当网仍不过是一家在线图书零售商——难怪此前马云一直调侃说,这对夫妇“只知道傻干”。

  李国庆像是不服气地反驳说,现在当当网和亚马逊至少有两个相似点了:货物主要都在自己的库房,不像淘宝;而且,都是云计算。“比如你在当当上买了盒咖啡,又买了本书,页面上立刻会给你推荐买了这两件东西的人还买了什么,这就是当当网的云计算体验。”

  李国庆以当当网有一千多台服务器的数据中心为傲时,亚马逊为云计算投入了多少资源成为了一个谜,《经济学家》杂志,美国的云计算咨询公司估算,亚马逊在美国东海岸的一个数据中心有9万台服务器。

  对于亚马逊的Kindle(亚马逊推出的电子书)模式他也不以为然,“只要中国的时机到了,就是一个很easy的模式”。 2010年10月,当当网成立了数字业务事业部,他亲自担任总经理,“入场的时间不早不晚,刚刚好”。

  李国庆说,上市后要做的事很多:在互联网方面,建设互动社区,按人群分组,让人在买书前后有更多的讨论和交流;另外还有刚开始的“手机当当网”:图书方面,当当以前是“畅销书”超便宜,“常销书”没有去和竞争对手比价,当当今后在“常销书”上也要低价;在百货方面则是扩张品类。

  但在新年到来之前,一些老用户发现自己在节日里被当当网“降了级”。一个媒体人在微博上抱怨说:“收到当当网的降级邮件通知:VIP会员身份已降级,您当前身份为普通会员……用否定的态度很难激励对方正面的反馈,销售、恋爱、工作,概莫如此。”

  李国庆解释说,邮件中出现“降级”是当当网部门之间协调出错、直接照抄了某网站给用户的邮件标题。对于用户的激烈反应,他调侃说:“其实就是我们措辞不好,该给你一个封号叫银卡会员。”

  而在更多时候,对当当网服务不满的用户,从李国庆处同样收获了不满。

  12月23日,一位博友在微博上@李国庆:当当网啊,我订了2000多的书,等了快6天了。刚才快递公司说,没车,让我自己去取。我的天,当当网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无知而傲慢。

  李国庆回复说,往年都是突击两天盘点,今年库房面积之大,全国20万平米,55万种图书,改成分楼层盘点,比如四楼盘点,四楼的书就不卖了。“我在微博里给人家回复说,‘抱歉,因为盘点’,人家嫌我回的字少。”他反问说:那请问这么多汽车召回、航班晚点,有总裁给你写信道歉吗?

  到后来,他就有些不耐烦了:“要说我的问题就比别人多?你找新成立的卖书网站去,缺货啊货送不到啊,一塌糊涂。”

  当你问这个充满自信,总有道理的李国庆,未来你可能犯最大的错误是什么?

  “被小人陷害,头破血流。”李国庆说。
(责任编辑:崔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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